有色金属材料与工程  2025, Vol. 46 Issue (3): 11-18    DOI: 10.13258/j.cnki.nmme.20250124001   PDF    
聚合物固体电解质在金属锂电池中的研究进展
张镶锋, 夏水鑫    
上海理工大学 材料与化学学院,上海 200093
摘要:金属锂电池因其高能量密度而备受关注,然而锂枝晶生长引发的安全问题制约了金属锂电池的实际应用。固体电解质可显著抑制锂枝晶生长,具有优异的安全性。特别是聚合物固体电解质,具有柔性、易加工并能大规模制备,被认为是最具潜力的电解质体系。但聚合物固体电解质受限于较低的离子电导率和较窄的电化学稳定窗口,无法满足实际应用需求。因此,设计和优化聚合物固体电解质具有重要意义。综述了聚合物固体电解质的锂离子传输机制、制备方法与改性策略,并对固态金属锂电池的未来实际应用进行了展望。
关键词聚合物固体电解质    固态金属锂电池    离子电导率    锂枝晶    
Research progress and prospects of 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s in Li metal batteries
ZHANG Xiangfeng, XIA Shuixin    
School of Materials and Chemistry, University of Shanghai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hanghai 200093, China
Abstract: Li metal batteries have attracted significant attention due to their high energy density. However, safety issues arising from Li dendrite growth have limited their practical application. Solid electrolytes can significantly inhibit dendrite growth and exhibit excellent safety. In particular, 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s are flexible, easy to process, and amenable to large-scale production, making them the most promising electrolyte systems. Nevertheless, 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s are constrained by their low ionic conductivity and narrow electrochemical window, which prevent them from meeting practical application requirements. Therefore, the design and optimization of 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s are of great significance. This article reviews the Li+ transport mechanisms, preparation methods, and modification strategies of 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s and provides an outlook on the future practical application of solid state Li metal batteries.
Key words: 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s    solid state Li metal battery    ionic conductivity    Li dendrite    

随着化石能源的日渐枯竭,以及新能源汽车等领域的快速发展[1],开发具有高能量密度的电化学储能器件具有重大意义[2]。过去几十年来,锂离子电池一直是广泛使用的储能器件[3]。基于石墨负极的锂离子电池的能量密度已接近其理论值上限(300 W·h/kg),但仍难以满足新能源汽车对高能量密度的需求[1, 4]。基于金属锂负极的电池体系,即金属锂电池,有望提供超过500 W·h/kg的能量密度,应用潜力巨大[5]。然而,采用液体电解质的金属锂电池存在易泄露、易燃、易爆等问题,安全隐患大,极大地限制了金属锂电池的实际应用。采用固体电解质(solid electrolyte,SE)是提高金属锂电池安全性的有效途径[6]。常见的SE通常可分为无机固体电解质(inorganic solid electrolyte,ISE)、聚合物固体电解质(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SPE)。ISE通常具有较高的离子电导率,并且强度较高,但存在易碎、电极界面相容性差等问题[7]。SPE具有良好的柔性,且与电极有较好的相容性,是最有大规模应用前景的一类电解质材料。但SPE存在室温电导率低,电化学稳定窗口较窄等问题,无法满足实际应用需求[8]。本文从SPE离子传输机制、SPE种类及改性策略、SPE制备工艺,总结了SPE的研究现状,最后对SPE的未来发展进行了展望。

1 SPE离子传输机制

锂离子在SPE中的传输,本质上是在电场作用下锂离子在聚合物基体中进行定向移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锂离子需借助与聚合物的配位作用,通过在不同配位点之间的迁移实现锂离子的传输。

在众多理论模型中,常用Vogel-Tamman-Fulcher(VTF)方程描述SPE的离子电导率。

$ \qquad\sigma\mathrm{_i}=\sigma_0T^{-\frac{1}{2}}\mathrm{e}\mathrm{x}\mathrm{p}\left[-\dfrac{B}{T-T_0}\right] $ (1)

式中:σi为离子电导率;T为热力学温度;σ0为指前因子;B为活化能;T0为参比温度,通常比玻璃化转变温度(Tg)低10~50 K[9]。当T高于Tg时,聚合物主要呈非晶相,其分子链具有一定柔性,锂离子可以借助非晶相中链段的运动,在分子链间跳跃式迁移。在聚环氧乙烷(polyethylene oxide,PEO)中,锂离子借助非晶相中链段的运动,从一个配位点跳跃到另一个配位点,实现锂离子的迁移,如图1(a)所示[10]。当T低于Tg时,聚合物主要呈晶相,其链段的运动受限严重,锂离子难以在紧密排列的分子链间迁移,但可以通过聚合物基体中特殊的晶体结构进行迁移。如图1(b)所示[11],在PEO6-LiAsF6中,PEO链成对地折叠在一起,形成圆柱形隧道,而锂离子可通过与醚氧链段配位后在圆柱形隧道内部迁移,无需借助聚合物链段的运动进行迁移。

图 1 锂离子在聚合物中的传输机制 Fig. 1 Transport mechanism of the Li-ion in polymers
2 SPE的分类

SPE由聚合物基体和锂盐组成,其中锂盐提供锂离子源,聚合物基体作为载体传输锂离子。目前,SPE得到了大量研究,越来越多不同种类的聚合物基体被发现。根据其中聚合物基体的极性基团和主链单元,可将SPE分为聚醚、聚酯和氟化电解质。

2.1 聚醚电解质

聚醚电解质含有醚基,其中的氧原子可与锂离子配位,并通过聚醚链的运动实现锂离子迁移。PEO、聚乙二醇二缩水甘油醚和聚1,3–二氧环戊烷 [poly(1,3-dioxolane),PDOL],PDOL是最具代表性的聚醚电解质[12]。该类SPE存在室温离子电导率低、电化学稳定窗口窄、高压稳定性差等问题,难以满足实际应用需求[13]。通过在该类SPE中加入功能性添加剂,可对上述问题进行改善。Zhang等[14]以纳米纤维素为骨架,三苯基膦(triphenylphosphine,TPP)和双(三氟甲基磺酰)亚胺锌[zinc bis(trifluoromethylsulfonyl)imide,Zn(TFSI)2]为添加剂,通过原位聚合制备了一种超薄、力学性能优异,且耐高压的聚醚电解质。在该体系中,TPP的最高占据分子轨道(highest occupied molecular orbital,HOMO)能级最高,会在正极侧被优先氧化,生成富LixPFy的正极电解质界面(cathode electrolyte interface,CEI)层,有效抑制了LiNi0.8Co0.1Mn0.1O2(NCM811)正极与聚醚电解质之间的副反应。同时Zn(TFSI)2在金属锂负极表面发生还原反应,生成富LiZn 的固体电解质界面(solid electrolyte interface,SEI)层。TPP与Zn(TFSI)2双添加剂的引入促进了金属锂的均匀沉积,并使聚醚电解质的电化学稳定窗口拓宽至4.8 V,与NCM811正极匹配组成的全电池在4.5 V的截止电压下能稳定循环超250次。

2.2 聚酯电解质

聚酯电解质含有强极性的碳酸酯基团,常见的有聚碳酸乙烯酯、聚乙烯酯和聚碳酸乙烯亚乙酯[polyvinyl ethylene carbonate,PVEC]等。碳酸酯基团中的羰基可与锂离子配位,但配位强度弱于醚基与锂离子配位的,这使聚酯电解质有更高的锂离子迁移速率[15]。聚酯电解质的强极性官能团还能有效提高电解质的介电常数,促进锂盐解离,进而提高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16]。PVEC是目前报道最多的聚酯电解质,可由碳酸乙烯亚乙酯(vinyl ethylene carbonate,VEC)通过碳碳双键的加成反应制得,但这样得到的PVEC具有较弱的抗氧化能力,严重制约了PVEC与高压正极的兼容性。Lin等[17]采用2−乙基己酸锡[Sn(Oct)2]为引发剂,引发VEC聚合。在VEC单体中,羰基上的氧原子具有很强的极性,易被Sn(Oct)2攻击,并促进VEC开环加成,形成具有交联网络结构的PVEC。同时,Sn(Oct)2可在金属锂负极侧被还原成LixSn合金,从而增强负极与电解质的界面相容性。基于以上几点,该聚酯电解质具有4.8 V的电化学稳定窗口,并在室温下表现出1.1×10−3 S/cm的离子电导率。与 LiCoO2 正极匹配组成的全电池在4.5 V的截止电压下表现出优异的循环稳定性。

2.3 氟化电解质

SPE的电化学稳定窗口通常较窄,与高压正极的兼容性差。氟元素具有高电负性,在SPE中引入含氟基团,可以显著降低SPE的HOMO能级,提高聚合物的抗氧化能力,拓宽SPE的电化学稳定窗口[15],因此,氟化SPE具有更好的高压稳定性。其中,聚偏氟乙烯(polyvinylidene fluoride,PVDF)、PVDF–六氟丙烯(PVDF-hexafluoropropylene),PVDF-HFP)是研究最多的含氟SPE。

相较于PEO,PVDF具有相对较高的介电常数(8~12)[18],能有效减弱离子对之间的相互作用,更好地促进锂盐解离[19]。An等[20]将介电材料NaNbO3掺入PVDF基体中。在循环过程中,NaNbO3中的钠离子被锂离子置换,并参与SEI的形成,在金属锂表面生成坚固的LiF/NaF混合SEI。此外,NaNbO3能够诱导PVDF生成具有高介电性的β相PVDF,从而促进锂盐解离,产生更多游离锂离子。该SE在室温下的离子电导率高达5.5×10−4 S/cm。使用该SE的Li|NCM811全电池在2 C倍率下可以稳定循环2 200次,即使在−20 ℃时也展现出较高的放电比容量和卓越的循环稳定性。

与PVDF相比,共聚后得到的PVDF-HFP的链段规整性降低,具有更低的结晶度[21]。Zhang等[22]以富LiF的PVDF-HFP为聚合物基体,通过与聚双(三氟乙氧基)膦腈共混,制备了单相局部高浓度SPE,其离子电导率高达3.0×10−4 S/cm,临界电流密度高达3.7 mA/cm2。该电解质在循环过程中可形成富LiF的SEI层,相应的Li|Cu半电池在0.5 mA/cm2的电流密度下,可保持99.1%的高库伦效率。采用该电解质的Li|NCM811全电池,在4.5 V的截止电压下能稳定循环450次。

尽管SPE具有诸多优势,但其较低的离子电导率和较窄的电化学稳定窗口限制了其实际应用。因此,探索有效的改性策略以提高SPE的电化学性能显得尤为重要。

3 SPE改性策略 3.1 聚合物分子设计

通过分子链设计,引入含有功能化官能团,能够有效提高SPE的电化学性能。Yang等[23]制备了1,3,5–异氰尿酸三缩水甘油酯(1,3,5-triglycidyl isocyanurate,TGIC)修饰的PDOL (TGIC-modified PDOL,TPDOL)。具有多个活性基团的TGIC有效提高了TPDOL的聚合程度。此外,TGIC可被金属锂还原,生成富Li3N和Li2O的无机SEI层,促进了金属锂的均匀沉积。在常温下,TPDOL表现出5.5×10−4 S/cm的离子电导率和0.8的离子迁移数。TGIC的引入赋予了SPE优异的阻燃性和热稳定性。

在SPE中,分子间的相互作用对性能有显著影响。Zhao等[24]报道了一种金属聚合物电解质(metallopolymer electrolytes,MPE)。其中,四(对氨基苯甲酸)合二钼(II)(tetrakis(para-aminobenzoato)dimolybdenum(II),TPADB)不仅具有交联中心的作用,还由于钼原子的不饱和配位,使得TPADB能够有效锚定锂盐阴离子。被TPADB锚定的锂盐阴离子的最低未占据分子轨道(lowest unoccupied molecular orbital,LUMO)能级会显著降低,从而更容易在金属锂负极侧被还原,生成富LiF的SEI层。MPE在室温下表现出7.0×10−4 S/cm的离子电导率和0.6的离子迁移数。使用MPE的Li|LiFePO4全电池在1 C的倍率下能稳定循环3 000次,与NCM811正极匹配组成的全电池在4.4 V的截止电压下能稳定循环360次。

3.2 引入无机填料

引入无机填料是提高SPE综合性能的重要策略之一。关于无机填料增强聚合物基体离子电导率的机制,目前主要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分布在聚合物基体中的纳米填料可以作为交联中心,阻碍聚合物链的重新排列,降低聚合物结晶度,从而提高聚合物链离子电导率。另一种观点认为,锂盐阴离子与无机填料表面的化学基团之间存在强路易斯酸碱作用,从而促进锂盐解离,产生更多游离锂离子[25]。尽管这两种理论从不同角度阐述了无机填料提高离子电导率的机制,但大多数学者认为是两种机制的共同作用促进了锂离子的快速传导。

3.2.1 零维填料

Croce等[26]首次在PEO-LiClO4中加入TiO2、Al2O3纳米颗粒,将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提高至10−4 S/cm。纳米技术的发展推动了有机−无机复合SE性能的不断突破。Lin等[27]在PEO中原位合成直径为12 nm的SiO2纳米颗粒,如图2(a)所示。均匀分散的SiO2纳米颗粒一方面与PEO链段作用,抑制了PEO的结晶;另一方面,SiO2纳米颗粒与锂盐之间的路易斯酸碱作用,促进了锂盐的解离。引入纳米SiO2的PEO电解质在60 ℃时离子电导率达到1.2×10−3 S/cm,电化学稳定窗口拓宽至5.0 V。

图 2 低维纳米填料 Fig. 2 Low-dimensional nanoscale filler
3.2.2 一维与二维填料

零维填料的长径比小,在SPE中很难形成连续的渗流通道[28-29]。这一问题可以通过使用高长径比的一维或二维填料进行改善[30]。Shi等[31]将BaTiO3(BTO)与可以传导锂离子的Li0.33La0.56TiO3-x(LLTO)耦合,设计了具有并排异质结结构的BTO-LLTO纳米线,并与PVDF复合,构建了高离子电导率和高介电性能的改性SPE。如图2(b)所示,BTO-LLTO纳米线的引入不仅提高了锂盐的解离程度,还减缓了无机填料与PVDF之间有害电荷层的生成,显著提高了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该SPE在室温下离子电导率高达8.2×10−4 S/cm,相应的Li|NCM811全电池实现了高达172.1 mA·h/g的初始放电比容量,且电池能够稳定循环1 500次。Xia等[32]以层状双氢氧化物(layered double hydroxides,LDH)纳米片为二维填料,与PVDF-HFP复合,得到了具有优异力学性能的SE。如图2(c)所示,带正电的LDH对双(三氟甲烷)磺酰亚胺锂有路易斯酸作用,可促进锂盐解离并固定锂盐阴离子,从而提高了聚合物基体中游离锂离子浓度。该电解质在室温下表现出2.2×10−4 S/cm的离子电导率和4.9 V的电化学稳定窗口,相应的Li|LiFePO4和Li|NCM811全电池可在室温下稳定运行。

3.2.3 三维填料

与低维 (零维、一维及二维) 填料不同,采用三维填料构建的SPE可为锂离子传输提供连续的有机−无机界面,从而促进锂离子的快速传输。此外,引入三维结构的无机填料可显著增强聚合物基体的力学性能。

Fu等[33]报道了一种石榴石型Li6.4La3Zr2Al0.2O12(LLZO)的三维无机填料。如图3所示,该三维网络可与PEO基体形成连续的有机−无机界面,为锂离子的快速传输提供了连续的通道。该柔性三维电解质在室温下表现出2.5×10−4 S/cm的离子电导率。同时,这种三维LLZO网络还进一步增强了聚合物基体的力学性能。在室温下,相应的对称电池在0.2 mA/cm2的电流密度下,可稳定运行500 h以上。

图 3 三维陶瓷离子传输网络在PEO聚合物基体中的示意图[33] Fig. 3 Schematic illustration of the three dimension ceramic ion transport network within the PEO polymer matrix[33]
4 SPE制备方法 4.1 原位聚合法

原位聚合法是指将聚合物前驱体溶液注入到电池内部,通过引发单体聚合,将液态前驱体固化的过程。液态前驱体可渗入正极孔隙内,从而能够与电极形成良好的界面接触。聚合完成后,电极与电解质形成紧密结合的界面。与非原位聚合工艺相比,原位聚合可有效改善SPE和电极之间的界面相容性。Sun等[34]采用一种无引发剂、简单、清洁且高效的技术—高能电子束辐照引发VEC和乙二醇二甲基丙烯酸酯的原位聚合。所得的SPE具有高离子电导率(1.7×10−4 S/cm)、高离子迁移数(0.7)和良好的宽电化学稳定窗口(5.4V),组装的Li|LiFePO4全电池表现出优异的循环稳定性。此外,如图4(a)所示,高能电子束能够穿透铝塑膜引发聚合,使软包电池中的液态前驱体固化。原位聚合法具有大规模生产的潜力。

图 4 SPE制备方法 Fig. 4 Preparation methods of solid polymer electrolyte
4.2 浇铸法

浇铸法是制备SPE常用的一种方法,典型的溶液浇铸法示意图如图4(b)所示[35]。将聚合物(PEO、PVDF等)和锂盐溶解于溶剂中,然后将溶液倒入模具内或用刮刀刮涂,最后将溶剂蒸发得到电解质膜。该方法可以通过控制溶液浓度、浇铸量等参数,精确调控电解质膜厚度,以满足特定应用需求。在溶剂蒸发过程中,长时间干燥会导致聚合物再结晶,从而影响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但当缩短干燥时间时,溶剂往往无法完全去除,残留的溶剂在循环过程中会与金属锂发生反应,影响电池的性能。Zhang等[36]使用对金属锂稳定的2,2,2–三氟–N,N–二甲基乙酰胺(2,2,2-trifluoro-N,N-dimethylacetamide,FDMA)溶解PVDF-HFP,在烘干成膜后,残余的FDMA在提高SPE离子电导率的同时,可促进在金属锂表面原位生成富LiF和Li3N的无机SEI层,有效抑制了锂枝晶生长。与该电解质匹配的Li|LiFePO4全电池,在稳定循环2 500次后,仍保持80.3%的容量保持率。

4.3 静电纺丝法

静电纺丝法是一种聚合物溶液在高压电场作用下,形成纳米纤维的技术。该技术可以生成直径从几十纳米到几微米的连续纤维,并获得比表面积大、孔隙率高、结构可控的纤维膜[37]。因此,可通过静电纺丝法制备出具有优异性能的SPE[38]。如图4(c)所示,Liu等[39]通过静电纺丝法制备了含定向排列LLTO纳米线的SPE。定向排列是指纳米线垂直于电极平行排列,纳米线之间没有阻碍离子运动的交叉节点,为锂离子的快速传输提供了路径。在30 ℃下,含有定向排列纳米线的PAN-LiClO4的离子电导率(6.0×10−5 S/cm)比含有随机排列纳米线的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5.4×10−6 S/cm)高出1个数量级。

5 结 论

SPE因柔韧性好、可加工性好以及与电极界面相容性良好等优点,被认为是最具大规模应用前景的一类电解质材料。然而,SPE存在室温电导率低、电化学稳定窗口窄等缺点。可通过以下途径对SPE进行改善:(1)破坏聚合物有序结构,降低其结晶度,提高其链段流动性,从而提高SPF的离子电导率;(2)引入路易斯酸位点,锚定锂盐阴离子,促进锂盐解离,提高游离锂离子浓度;(3)在聚合物基体中构建连续的锂离子快速传输通道,促进锂离子迁移;(4)构建超薄SPE,缩短锂离子传输途径,降低整个电池的内阻,提高电池倍率性能。但要实现SPE的大规模商业化应用,需满足以下几个方面。

(1) 虽然目前报道的SPE在室温下电导率可达10−4 S/cm,但与常用的碳酸酯电解液(电导率为10−3~10−2 S/cm)相比仍较低。因此未来理想的SPE的离子电导率在常温下应能达到接近液体电解质的水平,同时在低温条件下,也要有足够的离子电导率,以支持固态金属锂电池稳定运行。

(2) 为获得更高能量密度的固态金属锂电池,应进一步优化制备工艺,使SPE的厚度尽可能减小,同时还要具有良好的抗锂枝晶性能。

(3) 目前报道的大多是扣式固态金属锂电池的性能,且通常匹配的是低载、低压正极,与实际应用相差甚远。今后的研究应更注重测试SPE与高载、高压正极的相容性和在高面容量软包电池中的性能。

总的来说,要实现SPE的实际应用,一方面要着力提高其本身的电化学性能,另一方面要发展超薄且抗锂枝晶性能优异的SPE。此外,未来SPE还应具有良好的环境适应性,能够满足低温条件下的使用需求。相信在不远的将来,高性能的固态金属锂电池将使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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